
在这里,你要能读完一本书就算幸运了。”他说。
他拿起我的包,带我看了浴室设施——就是一个男女合用的厕所和一个底下有洞的桶,可以在此淋浴。岛上供电有限,也没有自来水,简直是完全的原生态。通往我的小屋的一段路是由寄居蟹组成的一片“雷区”。我爬上海螺壳装饰的楼梯,站在阳台上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片纯净而无垠的亮蓝色地平线。
第二天,我们乘船去一片珊瑚礁潜水。“你一定会欣喜若狂,那些绚丽的鱼儿艳绝彩虹。”
另一个当地渔夫艾尔蒙·努那兹一面抛出尾挂机船的线,一面跟我说话。小船轻盈地划过绿松石般的水面。船一停下,我套上面罩和脚蹼,就爬下海去了。我的脸沉进水中的那一刹那,我的身体,在海浪的浮力下伸出了水面。
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片礁被称为水族馆了。一群群的鱼儿围绕着我,他们在珊瑚礁上不停啃咬——主要集中在脑珊瑚、鹿角珊瑚和笙珊瑚上——那轻轻的爆炸声就像Krispy牌的早餐泡米在牛奶中炸开一样。我游向一条鹦鹉鱼,但是它注意到有条斑点鱼在慢慢靠近时就赶紧溜了。一条好奇的梭鱼游过来靠近我的脸,被我闪闪的耳环吸引住了——这是努那兹后来跟我解释的。
我已经适应了这纯自然的世界中新的生活方式。整个新月期间,沙滩上大量出现一批新孵出的小海龟,它们努力挣扎着要去往大海,我们将它们捡进小木桶,然后放归海中。一天清晨,我在阳台上喝咖啡,看见一只鹗鸟正扎进水中觅食,然后还有一只海豚用花样游泳的舞姿跳出水面。潮水退去时,能看见螃蟹和章鱼爬过潮水形成的小水塘。我可以整个上午呆坐着什么也不想,不想今天的日程和计划,只是看着周围的一切。在这里呆得越久,就越喜欢这种没有时间观念的存在感。
一个月过去了,我一次也没打开手提电脑,我的书也照旧整齐地叠着。我身体内的时钟重新被设置了,完全符合于这片岛和其动物居民们的生物韵律。席奥费尔德称此为“岛上时间”,“你不会迷恋于追逐自己尾巴的游戏,”他有天早上说:“在这里,你享受现在这一刻,变得越来越轻松随和。”确实,我的生活节奏已经放得极慢,可以与美洲蜥蜴在太阳下暖身的悠闲媲美了。当天空转成灰黑色时,我总算从那张躺椅上起身了。一场热带暴雨降至,狂躁的北风蹂躏着棕榈树叶,呼啸着扫荡整个岛屿,倾盆大雨拍打着大地,一只蓝色的鹭跑来我小屋的避风处躲雨。天堂顿时变得暴躁可怕起来。